遇神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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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神15
第二天是聖誕節。
方娜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只烤鵝。
叫來了陳慧慧她們。
四個人跑到後園的石桌旁，躲掉監控，大快朵頤。
吃的滿嘴都是油。
擡眼看時，相互嘲笑對方。
不過和朋友在一起，怎麽瘋都好。
吃完烤鵝，四個人坐在石凳上散味。
陳慧慧突然問起餘念，“你這感情狀況如何了。”
馮喃悄悄豎了耳朵，方娜看她一眼，也直勾勾把餘念盯著。
餘念：“……”
想起昨晚Crush的表白，餘念小臉一紅，害羞的說，“昨天剛確定關系。”
“哦～～～”
陳慧慧起哄，弄得餘念臉紅到脖子根。
馮喃也笑了。
難得見餘念害羞成這樣。
幾個人又嬉鬧了會兒才回去。
回到辦公室，馮喃走在前面，毫無防備的打開門。
——謝懷清坐在辦公室，喝茶品茗，聽到動靜往門口瞥來。
“師…師父？！”
謝懷清只簡單的一掃眼，馮喃頓時站在門口不敢進。
她沒想到謝懷清居然在辦公室。因為謝懷清最近忙得很，年關將近，他經常被館長叫去開會，很少能在辦公室看到他。
平時到下班了馮喃都不見得能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虛，馮喃規矩的挪進去，方娜在後面看清了情況也小步挪了進去，還不忘反手把門關上。
兩人並排站著，像學生時代翻墻偷跑出校被老師抓住即將挨一頓教訓一樣耷拉著腦袋。
不過這次謝懷清的教訓沒有落在耳邊。
他把茶杯擱下，杯底與杯托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不進來還站那兒幹嘛？當門神吶。”
馮喃和方娜先是低著頭無聲交流一番後才慢慢擡起頭，回到自己的位置。
屁股挨到椅子的瞬間，兩人不約而同的大松一口氣。
這時方娜註意到辦公桌左上角有個紅色紙袋。
她看了眼馮喃的辦公桌，也看到了一個。
“噗呲噗呲！”
方娜示意馮喃看。
馮喃這也才看到有個紅色紙袋。
一直在後面觀察她倆的謝懷清清了清嗓說：“桌子上那兩個紙袋送你們的。”
“我知道今天是聖誕節。你們年輕人喜歡過的節日。就買了點東西。”
馮喃扭頭，對上謝懷清的眼睛，第一次沒有生出害怕的情緒來。
“謝謝師父。”
馮喃笑眼彎彎，小臉清秀。
精神多了。
謝懷清心想。
馮喃這姑娘剛到這兒時整個人神經繃得緊緊的。
還一個勁兒的怕他。
謝懷清是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當初太兇了的。
知道他們年輕人今天肯定要出去玩，謝懷清便說：
“今天聖誕節，給你們提前下班。”
“什麽什麽！”方娜一聽要下早班一下子就來精神了。
“師父，你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最善良，最最和藹的小老頭了。”
謝懷清：“…………”
/
日子慢悠悠的晃過去。
時間來到了12月31。
跨年夜。
馮喃在家和陳秀梅吃了頓好的。
陳秀梅下的廚，馮喃在一邊打下手。
外公以前是廚師，因此陳秀梅也有一手好廚藝。
母女倆在不大只夠一個人自由走動的廚房裏備菜做飯。
氛圍和諧。
吃完飯，馮喃主動收拾碗筷。
陳秀梅坐在客廳沙發，回頭看著馮喃忙碌的背影，滿心欣慰。
孩子大了。
懂事了。
等馮喃洗完碗出來，陳秀梅叫住她，兩人守著電視機看央視的跨年晚會。
老舊的電視機如老嫗般艱難運作著。電視機兩邊還有馮喃小時候貼的HelloKitty貼紙。
貼紙已經泛黃發卷，有些還被撕了。
“現在的晚會越來越不好看了。”陳秀梅吐槽，“還是以前的好看。”
“小喃，你以前還沒這電視高。這麽矮點……”提到以前，陳秀梅像是打開了記憶閥門，手臂擡起比劃了下，聲音潺潺如流水，“就站在電視機前，裏面放歌你就跳舞。你又不會裏面的舞蹈就給我表演學校教的。後來跟不上人家歌手的節奏還把自己跳哭了。記得不？”
“後來又跟著電視裏的熱鬧演小品。人家趴地上你也跟著趴，把我給你新買的衣服弄臟了。”
馮喃只記得一點，她控訴說，“你還打我。”
陳秀梅盯著馮喃委屈的模樣，摸了摸她的頭，“誰叫你穿個白衣服往地上趴。大冬天的衣服洗了又不幹。你又喜歡那衣服，我叫你起來你又不起，擦又不讓擦。那你不聽話 我不就打你嘛。”
馮喃自知理虧，不服的哼唧兩聲。
“現在沒想到就這麽大了。”陳秀梅順著馮喃的頭發摸，“是個大姑娘了。”
馮喃眼眶一熱，有些哽咽，“媽……”
“哎呀，人老了就容易想以前。”陳秀梅抹了把臉，繼續順著馮喃的頭發摸摸，手從發頂順到發尾，一松開手上多了許多頭發。
她隨口說，“怎麽掉這麽多頭發。”
“年紀輕輕的，少熬夜。對身體不好，到老了身體就熬壞了。”
馮喃聞言一頓，放在腿側的手偷偷攥緊。
好幾次她都想把自己患癌的事告訴陳秀梅。
但總覺得時機不對，咬緊牙關不說。
今天又是跨年夜，這麽喜慶的日子。
馮喃忍了又忍，悄悄把堵在胸口的氣放掉，點著頭說好。
過了會兒，陳秀梅實在看不下去了。從沙發上起身，“困了，我先睡了。”
走到臥室門口，陳秀梅又轉過身來囑咐馮喃，“你記得早點睡啊。”
“知道了。”
“媽，新年快樂。”
陳秀梅一頓，“新年快樂。”
臥室門打開又關上。
陳秀梅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馮喃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背影。
電視機裏小品還放著，演到好笑的地方，底下的觀眾笑得前俯後仰，笑聲穿透電視機。
馮喃低著頭，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緩了好久好久。
/
還有十分鐘就跨年了。
外面有人在開始放煙花。
“biu～嘭——”
煙花在空中炸開，玻璃窗上倒映出煙花的色彩。
馮喃起身，推開大門，仰著脖子往天上瞧。
絢麗的煙花綻放光芒，漆黑的穹頂被照亮，映著彩色。
“真好看。”馮喃低喃了句。
她看了眼手機，朋友圈裏好多人都在發跨年夜的文案。
耳邊伴隨著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馮喃視線剛好停留在餘念發的朋友圈上——
“新的一年！世界美好，人間值得！”
她點了個讚，附了句新年快樂。
做完這，馮喃關掉手機準備回去了。
剛要轉身，看到了祁暝。
他怎麽來了。
“祁暝？”馮喃上前，仰著頭，“你怎麽來了？”
話音落下，頭頂剛好有煙花綻放，祁暝低頭看她，馮喃眼睛裏倒映著煙花的樣子。
祁暝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知道今天是跨年夜後，腦子裏一下就想到馮喃，再回神後就發現走到了這裏。
現在他站在馮喃面前，聽見她問為什麽來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不敢告訴馮喃——
因為想了，就來了。
他感覺到有一種奇怪陌生的情緒在控制他。
於是他說了個蹩腳的理由，“買花。”
說完就後悔了。
這個理由太蠢了。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
不過好在馮喃沒糾結這個問題。
她看著祁暝說，“這是你在人間過的第一個跨年吧。”
“是不是還挺熱鬧的。”
祁暝點頭說是，“比冥界熱鬧許多。”
馮喃仰頭看天上，沒了聲音。
這是我在人間過的最後一個跨年了。
馮喃在心底悄悄說。
忽而，天空中又綻放了一朵巨大的煙花，伴隨著倒計時的嘈雜聲響，馮喃和祁暝對視，然後她先笑了起來，大聲說：“祁暝，新年快樂。”
祁暝也笑著，聲音依舊低沈好聽。
“新年快樂。馮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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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聖誕節。
方娜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只烤鵝。
叫來了陳慧慧她們。
四個人跑到後園的石桌旁，躲掉監控，大快朵頤。
吃的滿嘴都是油。
擡眼看時，相互嘲笑對方。
不過和朋友在一起，怎麽瘋都好。
吃完烤鵝，四個人坐在石凳上散味。
陳慧慧突然問起餘念，“你這感情狀況如何了。”
馮喃悄悄豎了耳朵，方娜看她一眼，也直勾勾把餘念盯著。
餘念：“……”
想起昨晚Crush的表白，餘念小臉一紅，害羞的說，“昨天剛確定關系。”
“哦～～～”
陳慧慧起哄，弄得餘念臉紅到脖子根。
馮喃也笑了。
難得見餘念害羞成這樣。
幾個人又嬉鬧了會兒才回去。
回到辦公室，馮喃走在前面，毫無防備的打開門。
——謝懷清坐在辦公室，喝茶品茗，聽到動靜往門口瞥來。
“師…師父？！”
謝懷清只簡單的一掃眼，馮喃頓時站在門口不敢進。
她沒想到謝懷清居然在辦公室。因為謝懷清最近忙得很，年關將近，他經常被館長叫去開會，很少能在辦公室看到他。
平時到下班了馮喃都不見得能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虛，馮喃規矩的挪進去，方娜在後面看清了情況也小步挪了進去，還不忘反手把門關上。
兩人並排站著，像學生時代翻墻偷跑出校被老師抓住即將挨一頓教訓一樣耷拉著腦袋。
不過這次謝懷清的教訓沒有落在耳邊。
他把茶杯擱下，杯底與杯托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不進來還站那兒幹嘛？當門神吶。”
馮喃和方娜先是低著頭無聲交流一番後才慢慢擡起頭，回到自己的位置。
屁股挨到椅子的瞬間，兩人不約而同的大松一口氣。
這時方娜註意到辦公桌左上角有個紅色紙袋。
她看了眼馮喃的辦公桌，也看到了一個。
“噗呲噗呲！”
方娜示意馮喃看。
馮喃這也才看到有個紅色紙袋。
一直在後面觀察她倆的謝懷清清了清嗓說：“桌子上那兩個紙袋送你們的。”
“我知道今天是聖誕節。你們年輕人喜歡過的節日。就買了點東西。”
馮喃扭頭，對上謝懷清的眼睛，第一次沒有生出害怕的情緒來。
“謝謝師父。”
馮喃笑眼彎彎，小臉清秀。
精神多了。
謝懷清心想。
馮喃這姑娘剛到這兒時整個人神經繃得緊緊的。
還一個勁兒的怕他。
謝懷清是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當初太兇了的。
知道他們年輕人今天肯定要出去玩，謝懷清便說：
“今天聖誕節，給你們提前下班。”
“什麽什麽！”方娜一聽要下早班一下子就來精神了。
“師父，你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最善良，最最和藹的小老頭了。”
謝懷清：“…………”
/
日子慢悠悠的晃過去。
時間來到了12月31。
跨年夜。
馮喃在家和陳秀梅吃了頓好的。
陳秀梅下的廚，馮喃在一邊打下手。
外公以前是廚師，因此陳秀梅也有一手好廚藝。
母女倆在不大只夠一個人自由走動的廚房裏備菜做飯。
氛圍和諧。
吃完飯，馮喃主動收拾碗筷。
陳秀梅坐在客廳沙發，回頭看著馮喃忙碌的背影，滿心欣慰。
孩子大了。
懂事了。
等馮喃洗完碗出來，陳秀梅叫住她，兩人守著電視機看央視的跨年晚會。
老舊的電視機如老嫗般艱難運作著。電視機兩邊還有馮喃小時候貼的HelloKitty貼紙。
貼紙已經泛黃發卷，有些還被撕了。
“現在的晚會越來越不好看了。”陳秀梅吐槽，“還是以前的好看。”
“小喃，你以前還沒這電視高。這麽矮點……”提到以前，陳秀梅像是打開了記憶閥門，手臂擡起比劃了下，聲音潺潺如流水，“就站在電視機前，裏面放歌你就跳舞。你又不會裏面的舞蹈就給我表演學校教的。後來跟不上人家歌手的節奏還把自己跳哭了。記得不？”
“後來又跟著電視裏的熱鬧演小品。人家趴地上你也跟著趴，把我給你新買的衣服弄臟了。”
馮喃只記得一點，她控訴說，“你還打我。”
陳秀梅盯著馮喃委屈的模樣，摸了摸她的頭，“誰叫你穿個白衣服往地上趴。大冬天的衣服洗了又不幹。你又喜歡那衣服，我叫你起來你又不起，擦又不讓擦。那你不聽話 我不就打你嘛。”
馮喃自知理虧，不服的哼唧兩聲。
“現在沒想到就這麽大了。”陳秀梅順著馮喃的頭發摸，“是個大姑娘了。”
馮喃眼眶一熱，有些哽咽，“媽……”
“哎呀，人老了就容易想以前。”陳秀梅抹了把臉，繼續順著馮喃的頭發摸摸，手從發頂順到發尾，一松開手上多了許多頭發。
她隨口說，“怎麽掉這麽多頭發。”
“年紀輕輕的，少熬夜。對身體不好，到老了身體就熬壞了。”
馮喃聞言一頓，放在腿側的手偷偷攥緊。
好幾次她都想把自己患癌的事告訴陳秀梅。
但總覺得時機不對，咬緊牙關不說。
今天又是跨年夜，這麽喜慶的日子。
馮喃忍了又忍，悄悄把堵在胸口的氣放掉，點著頭說好。
過了會兒，陳秀梅實在看不下去了。從沙發上起身，“困了，我先睡了。”
走到臥室門口，陳秀梅又轉過身來囑咐馮喃，“你記得早點睡啊。”
“知道了。”
“媽，新年快樂。”
陳秀梅一頓，“新年快樂。”
臥室門打開又關上。
陳秀梅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馮喃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背影。
電視機裏小品還放著，演到好笑的地方，底下的觀眾笑得前俯後仰，笑聲穿透電視機。
馮喃低著頭，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緩了好久好久。
/
還有十分鐘就跨年了。
外面有人在開始放煙花。
“biu～嘭——”
煙花在空中炸開，玻璃窗上倒映出煙花的色彩。
馮喃起身，推開大門，仰著脖子往天上瞧。
絢麗的煙花綻放光芒，漆黑的穹頂被照亮，映著彩色。
“真好看。”馮喃低喃了句。
她看了眼手機，朋友圈裏好多人都在發跨年夜的文案。
耳邊伴隨著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馮喃視線剛好停留在餘念發的朋友圈上——
“新的一年！世界美好，人間值得！”
她點了個讚，附了句新年快樂。
做完這，馮喃關掉手機準備回去了。
剛要轉身，看到了祁暝。
他怎麽來了。
“祁暝？”馮喃上前，仰著頭，“你怎麽來了？”
話音落下，頭頂剛好有煙花綻放，祁暝低頭看她，馮喃眼睛裏倒映著煙花的樣子。
祁暝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知道今天是跨年夜後，腦子裏一下就想到馮喃，再回神後就發現走到了這裏。
現在他站在馮喃面前，聽見她問為什麽來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不敢告訴馮喃——
因為想了，就來了。
他感覺到有一種奇怪陌生的情緒在控制他。
於是他說了個蹩腳的理由，“買花。”
說完就後悔了。
這個理由太蠢了。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
不過好在馮喃沒糾結這個問題。
她看著祁暝說，“這是你在人間過的第一個跨年吧。”
“是不是還挺熱鬧的。”
祁暝點頭說是，“比冥界熱鬧許多。”
馮喃仰頭看天上，沒了聲音。
這是我在人間過的最後一個跨年了。
馮喃在心底悄悄說。
忽而，天空中又綻放了一朵巨大的煙花，伴隨著倒計時的嘈雜聲響，馮喃和祁暝對視，然後她先笑了起來，大聲說：“祁暝，新年快樂。”
祁暝也笑著，聲音依舊低沈好聽。
“新年快樂。馮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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